第159章 女王的假期日常（1 / 1）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家大院的木窗格时，我还在对着师母那巧手烹调的早餐狼吞虎咽。

而只是相隔一小时之后的上午十点半，便已经坐在了半山区的大平层公寓，在那张足足能容纳十人的黄花梨木长餐桌前，面前摆着第二顿精致得令人发指的早点。

一碗熬到起胶的官燕鲍鱼粥，搭配一盅烫得温热的花胶浓汤，以及周姨亲手捏的三色水晶虾饺、手工制的蟹肉烧卖做点心。

“少爷啊，多吃点。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这鲍鱼是秀芬昨晚就炖上的，燕窝也是小姐特意挑选的上等官燕，最为补气血。”周姨站在一旁，笑吟吟地替我盛着粥，温柔的眼神里满是从小看顾长大的慈爱。

与其说一向不着调也不靠谱的铁心是担当着我的母亲，眼前这位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中年妇人，其实更像是养母角色多一些。所以今早师母赵兰雅的话，才能令一向目无人的姑姑大人直接破防，甚至都根本无办法出言反驳。

我看着面前这碗价值不菲的浓粥，又感受了一下胃里那早已塞得满满当当的皮蛋瘦肉粥与油条，嘴角也是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坐在餐桌平常主位上的姑姑铁心，此刻早已换下那一身凌厉的黑色窄身皮衣，身上随意地套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针织上衣。那柔软的羊毛面料非但没有遮掩住她的身材，反而将胸前宏伟弧线勾勒得分外流畅和饱满。

她正优雅地抿着骨瓷杯里的英式红茶，那双深邃如血的红瞳斜斜瞥了我一眼，嘴边挂着一丝冷淡却意味深长的微笑，分明是在等着看我吃瘪。

“哪能啊……两位阿姨的手艺，我之前在北非利比亚……做梦都想着呢。”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拿起白瓷汤匙，开始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塞。

单凭那糖心鲍鱼的浓郁芳香，食欲肯定是有的，但就是多少苦了肠胃。

趁着铁心起身去书房处理一份紧急电子文件的空档，我一边努力地清扫战场，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两天也不知造了什么孽，明明很好的两顿早饭接连而至，居然搞到吃得异常吃力。

“咕噜……咕噜……”

当最后一口花胶汤灌下肚子时，我的胃终于不堪重负地发出了沉闷的抗议，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整个人有些虚弱地靠在大椅背上，我揉着滚圆的肚子刚想发出呻吟，周姨便端着一盒胃药和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看着我这副狼狈样，她是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地递过药片：“少爷啊，吃不下就别硬撑嘛。小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嘴硬心软而已。”

我苦着脸一把吞下药片，喝了一大口清水，才没好气地压低声音：“周姨，这人霸道得很啊。我要是不吃完，她心里就不高兴，今天家里的温度怕是要降到十度。”

“少爷，您这怎么能反过来怪责小姐呢。”周姨一边收拾着碗筷和杯子，也是压低了声音，却是连珠炮般的抱怨：“您最近一周起码有四、五天睡在高家大院。您是直性子个性，可能不在乎、也没注意到。但当您不在家的时候，小姐嘴上不说什么，这偌大的房子却是冷清得跟冰窟似的。”

耳闻周姨的话，我顿时愣了一下。

胃里的灼烧感彷佛被一股微妙的暖意冲淡了不少。

“有时连吃晚饭，小姐她就一个人坐在餐桌，都只是随便抿两口酒就返回书房。就连您那很少话的林姨都说，当少爷不在家，这大宅里连点活人气息都没有……我们都知道您是大忙人，但明明都回来H市了，也不能总天天到处乱跑，总是不回自己家呀。”

我抬头看了看书房的方向，正色地向周姨表明态度：“姨妳们就放一百个心吧，今天放假我哪都不跑，就在家里陪伴咱家姑姑。昨晚在高家那是陪小灵那死丫头闹腾，今晚的这顿，才是咱们自家的中秋团圆饭。”

周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才对嘛，少爷先去歇一歇，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等着我们弄一顿丰富的。”

吃过胃药后，我在客厅的沙发上躺尸，缓了接近两个小时，才总算把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胀痛感压下去。

——今天可是 H 市中秋节后的第一天常规公众假期，属于节庆假日后的补假。

但奇怪是不应放假的我们却放假了，因为按照警队的规矩和常规守则，机动特勤组这类精锐机动部队，哪怕是天塌下来也得安排人员轮值或者守夜。

然而在铁心这位“14楼特勤组武断女帝”的强力霸权之下，警务处人事与考勤部门根本没有半个人敢挑剔半分，反正谁的考勤都不敢不过关。指挥官大人昨天下班前大手一挥，直接把今天当成了银行假期（Bank Holiday），全组人员通通放假！

她的理由也很简单——特勤组的编制应该是一个中队，即是正常40-50人，然后实际上我们所有人员算上指挥官，人数也就只有区区9人，甚至连正常小队的15-20人都没达标，这样能派根毛来轮值！女帝大人便是如斯的霸气。

也难怪欧志明、林立、贝贝那群平日里心高气傲的警界刺头，对铁心这位女长官忠心耿耿得像是一群护主的狼狗。

不说平日里发放得极其大方的特殊津贴、全警队最好的办公室设备，以至铁氏重工全力支持的军械改装许可，单单是这种“指挥官独揽大权，福利全部拉满”的强势霸气作风，就足以让全部的纪律部队和公职人员羡慕妒忌恨。

到了中午时分，林姨和周姨又端出了相当丰盛的午餐——清蒸苏眉鱼、黑松露炒澳洲带子、还有慢炖了四个小时的清汤牛腩。按理说，这每一道菜都是顶级私房菜的水平，但在晨间“双重早点”的恐怖余威下，我看着那一桌美味佳肴，只觉得肠胃里又是一阵发紧。

铁心端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松露带子，眼神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我。

我顶着那位傲娇女帝沉甸甸的视线，硬生生夹了两口青菜，便干笑道：“姑姑，我早上吃得实在太饱了，现在胃还沉着，得去消化一下，妳慢慢吃！”

说完我不等铁心开口，便像个预感到危险的逃兵一样，拔腿就往客厅外面溜。

背后传来铁心一声冷淡、却带着三分揶揄的轻哼：“真是没出息的小家伙。”

躲回房间打会游戏，又歇到下午两点多，秋日阳光渐渐变得温和。

半山豪宅大平层的清新空气里带着微凉的秋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我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运动服，溜达到了楼上复式上层的观景露台，远远还能望到海景，我从小就很喜欢这个位置了，算是个私人的秘密小基地。

露台很是宽敞，毕竟是女王的贵族品味，采用了通透的超白防弹玻璃围栏，顶端嵌着宽大沉稳的大理石扶手。

从这里俯瞰过去，大半个海港的繁华景色尽收眼底，远处高楼林立，海面上舟楫往来，蓝天与碧海交相辉映。

我双手靠在大理石栏杆上，任由山风毫无阻挡地拂过脸庞，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踏、踏、踏……”

背后传来极具节奏感的轻盈脚步声。

没有平日那种充满攻击性的刺耳高跟鞋声，铁心脚上踩着一双软底真皮室内拖鞋，那一头如瀑布般浓密酒红色的大波浪秀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警队特勤组指挥官的杀伐果断，多了一丝属于豪门美少妇的慵懒与娇媚。

她手上端着两杯刚现磨的苦涩黑咖啡，走上前来我旁边的躺椅，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我。

黑瓷杯里冒着微微的热气，浓郁苦涩的咖啡豆香味，在冰凉的山腰清风当中弥漫开来。

“谢谢啦。”我接过咖啡杯，入手仍是一片温热。

姑姑铁心没有说话，只是双腿交叠靠在大理石栏杆边，身姿修长、高挑、优雅。

她单手端着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深邃如血的红瞳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海平线。

没有机房整备的冰冷金属声，没有特勤队或者集团繁杂的报告文书，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并肩立在半山腰公寓的楼顶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片刻宁静。

“中午溜得倒是挺快嘛。”铁心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淡然，听不出喜怒。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娘在饭菜里给你下了毒呢。”

我抿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姑姑妳就别取笑我了，师母做的是一大窝生滚粥加上刚出锅的油条，我起码喝了足足三碗。阿姨们做的又是一大窝燕窝鲍鱼，还配上那两大碗鸡汤……这两顿早餐连续干下去，没把我肠胃撑破，都算我勤练多年的内家功底够扎实了。”

铁心侧过脸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紧张，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冷艳：“高家大院那边，就那么让你舍不得？连过节都不愿意回咱们这边老家。”

这句话听似随意，但言语之间那一抹独属于女王陛下的霸道，却又隐隐带有一股小小的幽怨。

秋风吹过她身上宽松的针织衣袖，勾勒出那勾人心魄的曲线，彷佛在无声地宣示着她的霸权。

“……妳也知道我一向粗枝大叶，还真没特别注重节庆。”我只能苦笑道，这次居然无端中枪，着实是有点冤枉。“而且我也真的没注意什么节庆日，咱们自家所谓过节，不也就两人吃顿饭，除了精致和丰盛一些，跟平日也没什么分别。”

姑姑大人却似是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肩头微微放开，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所以真就是赵兰雅饭菜特别好吃，让你这贪吃鬼流连忘返了？”

我得忍住想要吐槽这女王陛下对于饮食的要求，比起Ｍ记汉堡都能满足的方某人我可是要高太多太多了。

“……实话实说吧，师母的手艺固然是很好，对比周姨她们还是稍微差一些，毕竟高家可没我们家一大堆专业设备。妳知道的……赵师母其实事情也多，也经常有公关活动应酬，并不是天天亲自下厨的。”

“哼，既然不是为求贪吃，那天天往高家跑干吗呢。”

我摇着头想了想，正色的回答道：“我想嘛，最初还是为了报答小胡子教了十年古武术的培育之恩，而且得参加的武林大会，住进他们家自然方便些了解江湖武林的事情。当然，师母的热情自是不消说；另一方面嘛……我是想知道为何姑姑妳把我塞到高家名下。”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铁心将咖啡杯轻轻搁在身旁的小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没找到，问了师傅小胡子，他说他也不知道。”

“你明明自小就很聪明的，所以你认为是什么理由？”铁心似笑非笑的说道，目光灼灼地迎上我的视线。

“根据我猜想啊，就先排除姑姑妳纯粹的恶作剧吧——其实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占了一半以上。”我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视线从铁心的俏脸略过，望向了远处泛蓝的海平线上。

“怎么说，应该还是关乎我自己的身世问题。把我塞到关系不算远又不算近的高家上去，想必是对我的一种保护……”

师傅黄律师那个化名，一度还让我以为是什么秘密组织的头子化身，潜伏在旧城区的街头巷尾中，策划着做什么大事呢。

后来我花了些时间做过不少调查，才发现纯粹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小胡子这家伙在他年轻那会还是中二病发作的时代，就是用着冒险家黄翔这化名行走江湖、到处骗财骗色的，直到认识了师母、结婚后才总算定下心来。

“黄律师事务所”才不是这家伙骗我说是什么承接朋友的律所，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他利用假身份和律师角色做的经营小买卖，不过当年更多却是做着为民请命、都市义侠的本色演出。

甚至第一代的黑侠都不是姑姑铁心，而是来自她的这个大表哥小胡子……甚至现在还翻查到高展鹏在三十年前蒙着面、身穿鬼祟黑色紧身衣的照片，那可是真够辣眼睛的。

高小灵的中二毛病显然就是承继自她那不着调的父亲，而不是温婉端庄的师母赵兰雅。

“高家众人给予我的感觉，并没有什么神秘背景，而是一份可靠和信任，我相信姑姑你也是如此判断的。”

说到这时，四周的秋风彷佛突然冷了几分。

我的声音微微一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记忆中那个总是温润微笑，却结果在一次工业意外中消逝、连告别的话语都没留下的男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我真正的父亲。

“因为翻看我改户籍的时间点，正是父亲……方世华意外去世后的不久。”

我转过头，视线直直地迎向铁心那双深邃如血的红瞳。

“所以我觉得，真正的关键根本不在于我的户口被随便塞到了哪个地方，也不在于高家大院本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真正有问题的，是我这张被藏起来的身世底牌吧？”

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固。

半山腰的秋风掠过露台，吹得她耳际的酒红色长发微微飞扬，透着一丝凌乱，遮住了她那半边冷艳的侧脸。

“嗯，所以你就一直这么想找寻自己身世的真相？”在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上，轻轻的开口说着。

“真相嘛，真实是什么可能也不重要，更重要是在找寻的过程得到什么。”我摇了摇头，微微一叹道：“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吗？不管方天生还是高天武，我就是我。”

“本来是想去找寻身世答案的，只是住着住着久了……”我正了正神色，望向远处的海景低声道：“高家大院那边有师父的嘟嘟嚷嚷，有师母的温柔照料，还有小灵那死丫头的胡闹……那是市井里的烟火气，是我以前当流浪佣兵时做梦都不敢想的安稳日子。但在这里——”

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铁心紧绷的侧脸：

“什么样的家其实都不要紧的，只有从小有记忆起就陪伴我的姑姑居处，终究是我的家。这里既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当我受了伤、走投无路时，随时可以退回来的后盾。高家是热闹，也很是可靠；但姑姑住的这里，才是我的根源。”

铁心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山风吹乱了她酒红色的发丝，遮住了她眼底那一瞬间掠过的波澜。

她只是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重新看着海景，语气依然硬邦邦的，却多了几分温柔：“你别怪我把你户口弄到高家，又骗你去参加警队训练就好。”

姑姑大人那修长的娇躯微微一僵，随后又任由我揽着，并没有把手臂抽走。

“当初只是年龄小、不懂事，妈……姑姑莫怪。”我自然是打蛇随棍上，轻轻搂上那条水蛇般的纤腰。

浓郁的黑咖啡在口中留下一丝甘甜的余香，午后的阳光洒在露台上，将两人的并排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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