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宿舍（1 / 1）

周一的早饭，苏蔓照常端上来。

皮蛋瘦肉粥，油条切段，一碟腌萝卜。她系着围裙，把碗放到顾野面前，自己坐下来，先喝了一口粥。

顾野低头扒粥。

周日晚上山顶那场夜风，好像还挂在鼻尖上。

他抬眼，妈坐在对面，头发挽着，素着脸，端着碗的样子稳稳当当。

他想，妈，你昨晚扶着山顶的铁栏杆叫“小野”，今早你端粥的手，稳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学校忙不忙。”苏蔓问。

“还行。”

“换季了，”苏蔓道，“回头妈给你把厚被子找出来。”

“嗯。”

苏蔓低头喝粥，没再说话。

顾野把一碗粥喝完，起身收碗。

他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蔓还坐在桌边，端着那碗粥，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二，曼陀罗没有发消息。

周三，也没有。顾野训练完，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手机亮了。是阿青：“弟弟，外景那事，姐（哥）下周排，你等着。”

“好。”顾野回了一个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老四抱着球走过来：“野哥，你那姐呢？好久没听你提了。”

“忙。”

“忙啥。”老四把球扔给他，“再忙，人也不能晾着。回头人家跟别人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顾野接住球，没接话。他心想，跑不了。线在我手里。

周四晚上，手机亮了。

“曼陀罗”：“小野，明天中午，姐来找你。”

顾野躺在床上，看着那行字。妈要来找他。不是约去出租屋，不是约去外景，是来找他。他回：“找什么。”

“看看你住的地方。”那边回得快，“姐还没看过你宿舍呢。”

顾野看着那行字。

妈，你不敢进家，你也不敢让我带你去“家”。

但你敢来宿舍。

宿舍是学校的地界，是你的地界，也是我的地界。

你踩过来了。

他回：“行。明天中午。”

“嗯。”那边又回一条，“姐穿新衣服来。别给姐丢人。”

周五中午，顾野在校门口等她。

十二点整，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推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袜口勒进大腿根，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是她整个人。

四宫辉夜。

黑长直，垂到腰际，发尾笔直，一根不乱。

西装制服，白衬衫，领口系着深蓝的领巾，外套的扣子扣到第二颗，收出一截细腰。

百褶裙，裙摆齐膝，底下两条腿并拢着，笔直地站在阳光底下。

她站定，抬手，把落在肩前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抬眼看他，下巴微微抬起一点。

高岭之花的脸。目空一切，又端着一点矜贵。

顾野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姐。”顾野道。

“嗯。”曼陀罗上下打量他一眼，“今天穿得还行。配得上姐。”

“姐这身，是什么角色。”

“四宫辉夜。”曼陀罗道，“辉夜大小姐。家世显赫，目空一切，全校的男生排着队给她递情书，她一个都看不上眼。”

她说着，抬起下巴，眼尾扫过校门口来往的人流，又落回顾野脸上：“姐今天，就是这个范儿。”

“嗯。”曼陀罗弯起嘴角，“姐说了，看看你住的地方。”

她说着，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往校门里走。黑长直垂在她肩侧，随着步子轻轻晃。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有男生走出几步还扭着头看。

“看什么看。”曼陀罗压低声音，“没见过美女来探班啊。”

顾野由她挽着，走在校园里。

中午的阳光晒在柏油路上，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球，喊声远远地传过来。

他偏头看她一眼。

她扬着下巴，目光从教学楼、篮球场、食堂一路扫过去，看得认真。

“姐。”顾野开口。

“嗯。”

“你找得到路吗。”

“你带着姐走，姐就找得到。”曼陀罗道。

顾野带她拐上宿舍楼。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一楼大厅，宿管阿姨从窗口探出头，看见曼陀罗，愣了一下：“同学，你哪个系的？”

“访客。”曼陀罗道，“找他。”

她指了指顾野。宿管阿姨看了看顾野，又看了看她，摆摆手：“行，中午人少，别待太久。”

顾野带着她上楼。宿舍在三楼，走廊里晾着球衣和袜子，空气里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他走到310门口，推开门。

宿舍不大，两面墙各立着两架床。

上铺是床，床沿拉着深色的床帘，帘子垂到书桌边。

床底下是书桌和衣柜，桌上摊着书、键盘、水杯。

屏幕的蓝光从床帘缝里漏出来，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朋友。”顾野道，“来参观。”

老三的目光从上铺落下来，看清曼陀罗，眼睛一亮。

黑长直，西装制服，百褶裙，黑丝长腿。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都软了：“哥，你这朋友，够正的啊。”

“行了。”顾野道，“你忙你的。”

老三嘿嘿一笑，缩回床帘里，继续刷手机。老四的键盘声噼里啪啦，隔着耳机，头也没回：“野哥回来了？带饭没有。”

“没带。”顾野道，“你打完这把再说。”

“成。”老四头也不回，“打完这把，我自己下去吃。”

顾野关上门。门合上的那一声，咔哒，在宿舍里响了一下。

曼陀罗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宿舍里两个室友。她弯起嘴角，压低声音：“这就……你住的地方？”

“嗯。”顾野道，“乱。”

“是挺乱的。”曼陀罗环顾一圈，目光扫过老四的床帘、老三的床帘，最后落回他脸上，“不过，姐喜欢。”

她说着，伸手，解开自己制服外套的扣子。

一颗，两颗。

外套滑下来，搭在椅背上。

白衬衫收着腰，领口的深蓝领巾垂在胸前，那两团乳肉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小野。”曼陀罗抬手，指尖勾住领巾，“你这床帘，拉起来，外面看得见吗。”

“看不见。”顾野道，“帘子密。”

“密好啊。”曼陀罗弯起嘴角，“姐就喜欢密的。”

她说着，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你那个室友，耳朵里挂着耳机呢。那个躺床上的，耳朵倒是灵。帘子一拉，谁也看不见，就是声音，遮不住。”

顾野低头看她。

她仰着头，眼尾勾着，笑得又媚又坏。

他想，妈，你站在这儿，当着两个室友的面，跟我谈帘子。

你踩进我的地界了，你不但不怕，你还嫌不够响。

“姐。”顾野道，“上去。躺好。”

曼陀罗看着他，看了两秒。

帘子在她身后晃了一下，又垂下去。

她跪在床铺上，回头看他。

百褶裙绷出浑圆的臀线，那团臀肉肥美多肉，把裙摆撑得发紧。

她塌下腰，腰窝深陷，收成两弯月牙。

“小野。”曼陀罗回过头，眼波发潮，“你那两个室友，一个戴耳机，一个躺床上。帘子一拉，他们看不见姐。可你要是不堵住姐的嘴，他们可听得见。”

顾野没有答。

他踩着梯子，也钻进帘子里，把帘子拉严。

光线暗下来，只有一线午后的光，从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他撩起她的百褶裙，褪到腰际。

黑丝裆部那一小片布料，绷得发亮。

他指尖勾住边沿，往旁边一拨。

那里早就湿透了，淫液顺着腿根往下淌，在黑丝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姐，”顾野握着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抵着她腿间，“你什么时候湿的。”

“你关门的时候。”曼陀罗的声音带着喘，“还是姐解扣子的时候。谁知道呢。”

“不急。”顾野道，“湿了，慢慢来。”

他说着，没有动。

他松开她，从背后俯下身，嘴唇贴着她后颈。

那圈银链勒在细白的脖子上，他用舌尖抵着银链，一寸一寸往下舔。

曼陀罗的脖子缩了一下，又被他按住肩，动弹不得。

“别、别舔那儿……”曼陀罗的声音带着颤，“痒……”

“痒就对了。”顾野道。

他解开她白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他伸手，从背后握住她一边的乳，那只手掌根本拢不住，白肉满得从他指缝里溢出来。

他揉了一把，指腹碾过乳尖，那颗乳头早就立起来，硬挺挺地顶着掌心。

“嗯……”曼陀罗的腰，轻轻弓了一下。她跪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喉咙里的气音压成一缕极细的颤，“你、你轻点……”

顾野没有轻。

他揉着她一边的乳，另一只手探到她身前，顺着乳沟滑下去，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一路摩挲到胯骨。

他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连着半边乳肉，裹着吸吮。

乳晕深了一圈，颜色发暗，上面细小的颗粒被他吮得立起来。

“啊……”曼陀罗终于没忍住，喉咙里漏出半声，又赶紧咬住臂弯，把声音闷死在衣服里。

她跪趴在枕头上，两条腿打着颤，臀肉不自觉地扭了一下。

帘子外，老三的床铺传来翻身的声音。床板吱呀一响。

曼陀罗浑身一僵。她咬着臂弯，连呼吸都屏住了。

“吓着了？”顾野贴着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老三翻身呢。他要是听见姐这动静，会不会掀开帘子问一句，野哥你朋友怎么哭唧唧的。”

曼陀罗被他臊得，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着：“你、你别说了……”

“我不说。”顾野道，“我做。”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仰躺在枕头上。

帘缝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垂着，眼波发潮，嘴角还咬着一排齿印。

她仰躺着，那两团乳肉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乳尖红肿发亮，被他吮得立着不肯软。

顾野低头，重新埋进她胸口。

他含着一边的乳尖，手揉着另一边，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又顺着乳沟舔下去，舔过沟沿的细汗。

曼陀罗仰躺着，腰一阵一阵地弓起来，她伸手，想去够床帘，指尖刚碰到帘子，又缩回来。

“够了没……”曼陀罗的声音断成碎片，“你、你进来……别磨了……”

“姐求我了？”顾野道。

“求你了……”曼陀罗带着哭腔，“进来……快进来……”

顾野没有急着进。

他坐起来，握住她的脚踝，把她一条腿架到肩上。

黑丝裹着那条腿，袜口勒进大腿根，压出一道红痕。

他低头，隔着黑丝，从膝盖内侧一路吻上去，吻过腿弯，吻过袜口压出的那道红痕，吻到大腿根。

曼陀罗被他吻得，两条腿打着颤，脚趾在黑丝里蜷起来，又松开。

他指尖勾住黑丝裆部，没有拨开。

他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用指腹碾过阴蒂。

布料勒进缝里，随着他的动作来回磨。

曼陀罗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绷成一条弦，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嗯……啊……别、别隔着……”

“隔着才够味。”顾野道，“姐自己说，是要我隔着磨，还是撕了它。”

曼陀罗不答。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腿夹紧，又松开，穴里绞得发麻。隔着一道帘子，老三的床板又吱呀响了一声。

顾野不再问。

他捏住黑丝裆部那块布料，往旁边一拨。

那里早就湿透了，淫液顺着腿根往下淌，在黑丝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探进两根手指，贴着那处湿润，沿着缝慢慢碾，又探进一指，缓缓进出。

曼陀罗被他磨得，腰弓起来，又落下去，鼻尖的细汗在光线里亮着，嘴合不上，只剩喘。

“姐，”顾野的声音低下来，“我看不见你。帘子挡着，谁都看不见。你叫出来，老三听不见，老四戴耳机，也听不见。”

曼陀罗咬着嘴唇，摇头。

“不叫也行。”原站读者都知道，这章下面还有彩蛋。顾野道，“那姐夹紧点。”

他抽出手指，握住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抵着她腿间，慢慢送进去。

“嗯……”曼陀罗的腰，猛地弓了一下。

她仰躺在枕头上，张着嘴，喉咙里漏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又赶紧咬住臂弯，压成闷哼。

他进得太深，顶到花心，她两条腿打着颤，脚尖在床单上蹬了一下，又蜷起来。

“姐，”顾野掐着她的腰，“我那俩室友，可都在这屋呢。”

“唔……”曼陀罗咬着嘴唇，把声音压成一缕极细的鼻音，“你、你别说话……”

“我不说话。”顾野掐着她的腰，连撞，“我让你自己说。”

他掐着她的腰，撞得更重。

她被他撞得往前倾，那两团乳肉隔着白衬衫，压在枕头边沿，压得变了形，从领口堆出两团白肉，挤成一道深沟。

她咬着嘴唇，把涌到喉咙的呻吟成串地压回去，只剩下越来越急的喘息，从鼻尖漏出去。

老四的键盘声噼里啪啦，混着游戏音效，隔着帘子，闷闷的。老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哥。”老三忽然开口，“你那朋友，怎么喘得那么急？”

顾野没有停。他掐着曼陀罗的腰，顶进最深处，声音稳得很：“看东西看的。”

“看啥东西，喘成这样？”老三道。

“恐怖片。”顾野道，“吓的。”

老三“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又躺回去刷手机。

曼陀罗趴在枕头边，被他顶得整个人绷紧，手背塞进嘴里，咬住，把那一声涌到喉咙的呻吟，硬生生压回嗓子里。

顾野俯下身，贴着她耳边：“姐，听见没。老三问，你喘什么。我说你吓的。你说，你到底是吓的，还是爽的。”

曼陀罗被他臊得，浑身都红了。她跪趴在床铺上，穴里绞得发麻，指尖抠着床单，指节泛白。她不敢出声，只从鼻尖漏出一缕颤音，混着喘息。

“姐，”顾野掐着她的腰，连撞，“答我。你要不要。”

曼陀罗咬着手指，整个人绷成一条弦。

隔着一道帘子，老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老四的耳机里漏出游戏音效。

她抖着嗓子，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要……要……”

“要什么。”顾野道。

“要你……进来……”曼陀罗的声音带着哭腔，“别、别问了我求你我答不出来……”

顾野没有停。

他掐着她的腰，连撞。

她被他撞得往前倾，那两团乳肉压在枕头上，白花花地挤着，被撞得乱颤。

黑丝勒着大腿根，袜口那道红痕被汗浸得更深。

她的脚趾在黑丝里蜷起来，又松开，趾尖泛着红，蹬着床单。

老四的键盘声突然停了。

“这把打完。”老四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野哥，我下去吃饭，要不要带？”

顾野没有停。他掐着曼陀罗的腰，顶进最深处，声音稳得很：“带份炒饭，多辣。”

“行。”老四摘下耳机，踩着梯子下了床，“哎，野哥，你帘子怎么拉上了？你朋友呢？”

“里边。”顾野道，“午睡。”

“大中午的睡什么觉。”老四没多想，趿着拖鞋，从他们床边走过去，“成，那我下去了。”

他走过顾野床铺的时候，床帘微微晃了一下。

帘缝里漏出一截黑长直，搭在枕头上，又缩回去。

老四没在意，只当顾野在午睡，随口喊了一声：“嫂子，野哥交给你了啊。”

帘子里，曼陀罗趴在枕头上，没有抬头。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咬着嘴唇，声音压得又哑又软：“嗯……嗯……好……”

老四趿着拖鞋出了门。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

宿舍里安静下来。

老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墙。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呼吸声却重了半拍。

顾野俯下身，贴着她耳边：“姐，老四喊你嫂子了。你应了。”

曼陀罗趴在枕头上，整个人都在抖。她缓了两口气，声音又哑又软：“你、你室友……他喊我嫂子……”

“嗯。”顾野掐着她的腰，“你是嫂子。谁的嫂子。”

曼陀罗不答。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着：“你、你欺负人……”

顾野没有停。

他掐着她的腰，连撞。

刚被惊吓过的蜜穴又热又紧，绞着他，他顶一下，她就从鼻尖漏出一声闷哼，又咬住，压回嗓子里。

老三躺在对面床上，背对着他们，呼吸声沉沉的，像是睡熟了。

“姐，”顾野喘着粗气，“老三睡没睡，你猜。”

曼陀罗不答。

她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浑身绷紧，穴里绞得越来越紧。

他掐着她腰窝，撞得又快又重，那团臀肉被撞得肉浪一波接一波地荡，白肉上压出他掌心的红印。

黑丝勒着大腿根，袜口那道红痕被汗浸得更深。

她的脚趾在黑丝里蜷着，又松开，趾尖泛红，蹬着床单。

“到了……要到了……”曼陀罗的声音断成碎片，压得极低，“小野……别停……就这一下……”

顾野掐着她的腰，顶到最后一记，闷哼一声，把浓精射进她身体最深处。

曼陀罗的腰绷直，两条腿夹紧，绞着他，整个人伏在枕头上，泄了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合不上，鼻尖的细汗在午后的阳光里亮着，黑长直铺了一枕。

顾野没有立刻退出来。他伏在她背上，缓了两口气。他伸手，拢了拢她散开的黑长直，指腹擦过她后颈。

“姐，”顾野贴着她耳边，“你在我床上，泄了一回。我室友喊你嫂子，你应了。”

曼陀罗不答。

她趴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床铺坐起来。

她拉好百褶裙，把黑丝裆部那片湿透的布料理了理。

她伸手，想扣白衬衫的扣子，指尖抖着，扣了两下，没扣上。

顾野伸手，替她把扣子扣好。一颗，两颗，三颗。她仰着头，由他扣着，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东西。

“姐这身衣服，”顾野道，“弄乱了。要不要换。”

“不、不用。”曼陀罗闷着声，“姐回去换。”

她把外套捡起来，套上。

黑长直垂在肩侧，她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鬓角，又整了整领巾。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铺，枕头上还留着两道她指甲掐出的浅痕。

“走了。”曼陀罗道。

“嗯。”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老四拎着一份炒饭，正往回走。

看见她出来，老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嫂子，这就走了？野哥怎么不送送。”

曼陀罗站在门口，扯出一个笑：“他有课。姐自己走。”

“行。”老四侧身让开路，“嫂子慢走，回头常来玩啊。”

曼陀罗点点头，走出门。黑长直垂在肩侧，她走路的步子，比来时慢了半拍。

顾野跟着她走到楼梯口，没有下去。

他站在三楼走廊的窗边，看着她走出宿舍楼，走出校门。

午后的阳光晒在她身上，黑长直在风里扬了一下，她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漫展上认识的。”顾野道。

“漫展？”老四眼睛一亮，“那你让她多来几回啊。下回把她圈里的姐们儿也带来，给我们也匀几个。”

顾野没接话。他接过分量十足的炒饭，坐下，打开。他扒了一口，辣油呛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想，妈，你今早在家里给我盛粥，中午顶着辉夜大小姐的脸，在我床上挨操。

我室友喊你嫂子，你抖着嗓子应“嗯，好”。

你走的时候，头也不回。

你知不知道，你应那声“嫂子”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全世界只有我知道。那张床上趴的是谁。那个应“嫂子”的是谁。那身四宫辉夜的皮底下，是我妈。

他把那口炒饭咽下去，辣得喉咙发烫。

晚上回到家，苏蔓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听见他进门，她探出头：“回来啦。洗手，吃饭。”

顾野换了鞋，走进厨房。

她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收出一截细腰。

锅里的油滋啦响着，她颠了两下勺，把菜装进盘子里。

“妈，”顾野开口，“中午没吃饭？”

“吃了。”苏蔓头也不回，“你管这个做什么。”

“怕您饿着。”

苏蔓端着盘子，转过身。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她弯起嘴角：“饿不着。妈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她说着，把盘子放到餐桌上，低头摆碗筷。她摆碗筷的动作，稳的。只有顾野看见，她摆他那副碗筷的时候，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吃饭的时候，苏蔓坐在他对面，给他夹菜，问他学校的事。

她的话跟往常一样多，问两句，歇一句。

她低头扒饭，抬眼的时候，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移开。

“妈。”顾野开口。

“嗯。”

“你今天，”顾野道，“心情挺好的。”

苏蔓的筷子，顿了一下。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应了一声：“有吗。妈天天都这样。”

他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把那碗粥喝完了。

他想，妈，你中午在我床上泄了一回，晚上坐在这儿，端端正正地给我夹菜。

你白天是辉夜大小姐，晚上是我妈。

你两个都演得好。

你演得越好，我这出戏，看得越有意思。

他放下碗，起身收碗。苏蔓叫住他：“放着，妈收。”

顾野没有回头。他端着碗，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把碗冲了。水声哗哗地响着，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那根弦，轻轻弹了一下。

妈，你越踩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