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深宫老太君们的骚穴谁来填(1 / 1)
四月十一日,卯时,天色方明。
紫禁城东华门外的长街上已经排满了各品级朝臣的轿子和车马,黎明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官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此起彼伏,绯袍蓝袍如两股颜色不同的水流汇入那道巍峨的宫门。
贾政站在等候入朝的队列之中,工部员外郎,从五品,一身蓝色补服上绣着白鹇,乌纱帽正正地端在头顶,面容方正端肃,留着两撇修剪齐整的八字胡,四十七八岁的年纪,鬓角已有了些许霜色。
他的前后左右是一群与他品级相仿或略高的京官,彼此之间有的点头致意,有的拱手寒暄,有的则缩着脖子打哈欠,四月的清晨仍有凉意,不少人袖着手,等着宫门开启。
站在贾政左侧的是翰林院编修陈允和,此人是贾政的同年,年纪相仿,面容清瘦,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永远在打盹,实则耳聪目明,消息最是灵通。
“存周兄。”陈允和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昨日在寿安宫当值的张太医你可认得?”
“略有耳闻,怎的?”贾政侧过头,声音同样压低了几分。
“昨日散值后我在药铺撞见了他。”陈允和的细长眼睛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注意,才继续说下去。
“问了两句,他那脸色可不好看,说是太皇太后近来龙体欠安,太医院的方子换了七八个都不见起色。”
永久地址uxx123.com贾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皇太后的凤体,岂是我等可以妄议的。”
“我哪里是妄议。”陈允和摆了摆手。
“我是替你操心呢,你想想,太皇太后若是凤体有恙,寿安宫那位的心思可就活络了,太上皇是个至孝之人,母后但凡有个头疼脑热,他便要亲自侍药的,这一侍药,朝堂上的事可就又要……”
他没说完,但贾政听懂了。
“太上皇”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自新帝登基以来,这三个字就是整个朝堂最大的暗礁,新帝年方三十,登基不满三年,根基尚浅,太上皇虽已禅位退居寿安宫,名义上不再过问朝政,但满朝文武谁都知道,太上皇在位近四十年经营的权力根基不是说放就放得下的,老臣集团的核心骨干,如工部尚书赵恒远、兵部侍郎钱鸿绪、都察院左都御史范长林,无一不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的亲信,新帝的每一道旨意,在到达六部之前,都要先过这些老臣的手。
太皇太后的存在,则是这盘棋上最特殊的一枚棋子,她是太上皇的母亲,当今皇帝的祖母,后宫辈分最高的女人,太上皇对她极为孝顺,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太皇太后虽不直接干预朝政,但她在后宫和勋贵圈中的影响力比任何一道圣旨都管用,京城但凡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太夫人、老封君,没有不给太皇太后几分薄面的。
若太皇太后凤体有恙,太上皇必定要以“侍母疾”为由更频繁地出入前朝,这对新帝而言不啻于一场无声的危机。
宫门开了,队列缓缓向前移动。
贾政和陈允和随着人流步入了东华门,两人并肩而行,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
“忠顺王那边呢?”贾政问,他的声音更低了,忠顺王府是当朝最大的搅局者,忠顺王与太上皇是同母兄弟,但两人关系微妙,忠顺王在太上皇禅位后明里暗里支持新帝,换取了大量的实惠,但他支持新帝的目的不是忠心,而是看准了太上皇一系若倒台,四大家族的百年积累便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忠顺王如今可精神得很。”陈允和的嘴角牵了牵。
“听说他前日在府中设宴,请了好几位户部和刑部的新贵,席间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我听吏部的杨侍郎提了一嘴,说忠顺王府最近在查四大家族名下的田庄地契。”
贾政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恢复了正常的步幅,但他的面色沉了几分。
“查田庄地契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存周兄,你这是明知故问。”陈允和瞟了他一眼。
“贾史王薛四家这几十年的家业,有多少经得起查的?忠顺王若真要动手,光是田庄地契上的名目就够参你们一本的。”
贾政的嘴唇抿了抿,他不是不知道自家的情况,贾府这些年的开支远超进项,亏空日益严重,贾琏和王熙凤管着家,账面上做得花团锦簇,实际上窟窿越来越大,更不用说贾赦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了,若忠顺王真的拿到了实证,一道弹劾奏本递上去……
“北静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贾政问,北静王水溶是四王之中与贾府关系最近的一位,年纪轻轻便袭了王爵,为人谦和有礼,在新帝和太上皇之间左右逢源,贾政一直将他视为贾府在朝中最重要的盟友。
“北静王嘛。”陈允和的语气微妙了起来。
“他最近可忙了,一面和新帝的近臣打得火热,一面又往寿安宫送了两回请安帖子,两头的筹码都不撒手,你说他是帮谁呢?”
贾政沉默了。
“存周兄,我劝你一句。”陈允和在快到太和殿广场时站住了脚,面对着贾政,细长的眼睛难得地睁大了些许。
“如今这朝堂上,不是你想安安分分当个清官就能太平无事的,你们贾家这棵大树,根子扎在太上皇那边,新帝是笑着看你们的,但那笑里头有没有刀,你自己掂量。”
“多谢允和兄提点。”贾政拱了拱手,面容沉肃。
“政心中有数。”
“有数就好。”陈允和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了,少说话。”
两人分别走向各自品级对应的位置,早朝开始了。
这一日的早朝波澜不惊,户部奏报了今年春税的征收进度,工部汇报了黄河堤坝的修缮方案,兵部提了一嘴西北边防的军饷拨付,新帝端坐在龙椅上,年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偶尔点头,偶尔提问,声音平稳清朗。
但贾政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户部尚书奏报春税时,提到了“江南织造甄家”的名目,新帝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仅仅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甄家,甄太妃的娘家,太上皇最宠信的那位甄太妃的本家,江南织造是个富得流油的肥差,几十年来一直是甄家的禁脔,新帝登基后虽未动甄家,但那一跳的眼皮说明,这把火迟早要烧过去。
早朝散后。
贾政随着退朝的人流步出了太和殿,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四月的阳光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一片。
他在东华门外找到了自己的轿子,上了轿,吩咐回府。
轿中,他闭目靠在轿壁上,脑中反复回想着陈允和的话,忠顺王在查田庄地契,北静王两头下注,太皇太后凤体欠安,这几条线如同几根绳子交织在一起,越缠越紧。
轿子在荣国府正门前停下,贾政下轿,整了整衣冠,穿过仪门,沿着抄手游廊往荣庆堂走去。
每日早朝散后向母亲请安是贾政数十年雷打不动的规矩,他是个孝子,在这一点上无可指摘。
荣庆堂的门帘已经高高挑起,四月的暖风从院中穿堂而过,带着花木的清香,贾政在门口整了整袖口,迈步进去。
“儿子给母亲请安。”他在罗汉床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起来罢。”贾母的声音从罗汉床上传来。
贾政直起身,抬头看向母亲。
虽然已经是第四日了,但每次看到贾母的面容,贾政仍然会在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不适应,母亲的变化太大了,他记忆中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如今变得白皙红润、丰满饱满,像是有人将时间之手往回拨了二十年,他不是王熙凤那样精明入骨的人,但也看得出这种变化远非寻常的“药浴”所能解释。
然而贾政是一个恪守礼法的人,母亲说是药浴,那便是药浴,他不会追问,不该问的事,他从来不问。
“母亲今日气色甚好。”他在下首椅上坐了,这句话几乎成了他这几日每次请安的开场白。
“老身这几日吃得好睡得香,自然精神。”贾母端着一盏碧螺春,笑容慈祥,她坐在罗汉床上,穿着一身檀色暗纹缂丝褂子,头上簪着赤金凤头步摇,日光从窗棂中漏进来,照在她白皙丰润的面上,将那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浅纹映成了几乎看不见的细痕,丰腴的身段在宽松的褂子中勾勒出饱满的轮廓,胸前那两团被缂丝面料覆盖着的巨大隆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今日朝上可有什么新鲜事?”贾母啜了一口茶,这也是她每日的例行询问,贾母虽是内宅妇人,但她管了几十年的贾府,对朝堂上的风吹草动一向留心。
贾政斟酌了一下措辞。
“回母亲,今日朝上倒没什么大事,户部奏了春税的折子,工部报了黄河堤坝的事。”
“嗯。”贾母点了点头,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还有呢?”
“还有……”贾政迟疑了一下,他想起了陈允和在宫门外说的那些话,忠顺王查田庄地契的事他不想让母亲操心,北静王两头下注的事说了也无益,但有一件事他觉得应当提一提。
“儿子听闻,太皇太后近来凤体似有不爽。”
贾母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一顿,茶盏在她指间停滞了不到一息的工夫,然后便又平平稳稳地举到了唇边,若不是有人死死盯着她的手指看,绝对注意不到那一顿。
“哦?”她的语气平淡如水。
“你从哪里听来的?”
“散朝后同僚闲谈时提了一句。”贾政如实说。
“说是太医院的方子换了好几个都不见起色。”
“太皇太后年逾古稀了。”贾母将茶盏放在小几上,面色如常。
“上了年纪的人,哪有不这疼那痒的,太医院的人素来稳妥,想来也不至于有什么大碍。”
“母亲说得是。”贾政点头。
“不过儿子想着,太皇太后与母亲素有交情,若是母亲方便,是否递个帖子进宫请安?也是我们做臣子人家的一番心意。”
贾母沉吟了一瞬。
“不急。”她缓缓说。
“老身才从清虚观回来,刚歇过气,等过些日子再说罢,进宫请安不是小事,总要挑个好日子。”
“是,儿子冒失了。”贾政欠了欠身。
“你下去罢。”贾母摆了摆手。
“今日衙门若没什么要紧事,早些回来陪你媳妇吃饭,别整日里在外头应酬。”
“是,儿子告退。”贾政起身行礼,退出了荣庆堂。
他的脚步声在游廊上渐渐远去。
荣庆堂安静下来了。
鸳鸯无声地上前,将贾母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换了一盏新的。
贾母没有接茶,她坐在罗汉床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百寿图》上,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用金线绣在暗红色的缎面上,那是太皇太后在贾母六十大寿时亲赐的寿礼。
太皇太后凤体不爽,太医束手无策。
这两句话在贾母脑中反复回荡着。
她想起了太皇太后,她和太皇太后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四十多年前,那时候太皇太后还是皇后,贾母刚嫁入荣国公府不久,两人在一次宫中赏花宴上相识,太皇太后比她年长五岁,两人性子都是爽朗直率的那种,一来二去竟成了至交,几十年来书信往来不断,每逢年节都有赐物和问候,贾母每次进宫请安,太皇太后必定单独留她说话,有时一聊就是大半日,宫里头的人都知道,贾家老太君是太皇太后的“闺中密友”,这份面子比任何诰命封号都值钱。
而如今,太皇太后七十岁了,凤体不爽,太医束手无策。
七十岁。
贾母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的手背上,四日前还布满了老年斑和暴突的青筋,此刻手背的皮肤白皙细腻,老年斑淡去了大半,手指修长丰润,这是一只四十多岁女人的手。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一缕轻烟从她脑海深处升起。
如果……
她没有让那个念头清晰化,她甚至主动掐灭了它,如同掐灭一根刚点着的线香。
太早了,这种事不能急,更不能由她主动开口,她心里很清楚,驻颜之法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对鸳鸯说“烂在肚子里”不是随口一说,她对自己也是这么要求的。
但那缕被掐灭的轻烟并没有真正消散,它只是退到了更深处,盘踞在意识的角落里,如同一粒种子落入了湿润的泥土。
迟早会发芽的。
“鸳鸯。”贾母忽然开口。
“在。”
“把妆镜拿来。”
鸳鸯将那面铜镜递了过去。
贾母接过镜子,对着自己的面容端详了一会儿,镜中的面容白皙丰润,眉目清亮,只余几道极浅的纹路提醒着岁月的存在,那对丰满挺拔的巨乳在檀色褂子内撑出了两道饱满的弧线,与四日前判若两人。
她的嘴角弯了弯,那个笑容极淡,淡得像是春水上一圈将散未散的涟漪。
然后她放下了镜子,端起了那盏新茶,啜了一口。
“鸳鸯。”
“在。”
“去库房里翻翻,找一找前年太皇太后赐的那匣子百年老参,我记得还剩了几支没用完。”
“老太太要老参做什么?”鸳鸯问。
“留着。”贾母说,语气平淡得不着痕迹。
“万一哪天进宫请安,总要备些见面礼,空手去像什么话。”
“是,奴婢这就去。”鸳鸯转身去了。
贾母独自坐在罗汉床上,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幅《百寿图》上,面容安详,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杯沿。
那个被掐灭的念头在泥土深处悄然伸展了一丝根须。
……
同一日,午后。
西郊,清虚观。
四月的阳光透过古松的枝叶洒落在观前的青石台阶上,斑驳陆离如碎金,清虚观的正门洞开着,两扇厚重的朱漆门板上铜钉闪亮,门楣上“清虚观”三个正楷大字是前朝书法名家手笔,笔力遒劲。
张三蹲在正门外的台阶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在慢慢地、漫不经心地扫着台阶上的落叶和松针。
他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一个老到了极点的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做着最不需要力气的事,佝偻的脊背弓成了一个弧度,破草鞋踩在青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粗布短衫的后背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白,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毫无表情。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在眼眶中缓慢而精确地转动着。
他在看那乘刚停在观门前的四人抬软轿。
轿子是深蓝色缎面的,轿顶有流苏,四个轿夫身穿统一的灰布号衣,轿旁跟着两个中年仆妇和一个梳着低髻的丫鬟,排场不大不小,按京城的规矩,这是五品至三品官员家眷的出行规格。
导航地址www.dh123.co轿帘掀开了。
一个五十五六岁的老妇人在仆妇的搀扶下走出了轿子。
张三的浑浊眼珠在这一刻微微聚焦了一下。
这老妇人身量中等偏矮,身材颇为丰腴,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纹妆花褂子,头上戴着一顶抹额,抹额上镶着一块翡翠,面容圆润白净,保养得不错,虽有皱纹但皮肤还算细腻,一双眼睛不大但极有精神,笑起来时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团,倒也不显老相,反而有几分和善热络的味道。
张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来,继续低头扫地。
但他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这个老妇人是谁,他已经知道了,三日前李四收到了一张拜帖,帖子上写的是“户部侍郎周文翰之母周门林氏”,来意是“恭请玄清真人做一场祈福延寿法事”。
户部侍郎周文翰,正三品,在京官中算是中上之姿了,更重要的是,户部是掌管天下钱粮的要害衙门,户部侍郎的母亲来清虚观做法事,本身就说明玄清真人在京城权贵圈中的口碑已经有了一定的渗透度。
这位周太夫人是李四今日的客人,而张三作为“老杂役”,只需要在角落里扫地。
但扫地的老杂役的耳朵,比任何人都尖。
周太夫人在仆妇的搀扶下登上了台阶,经过张三身边时,连一眼都没看他,如同经过了一根台阶边的石柱,张三太不起眼了,枯槁、卑微、佝偻、满身的泥垢味,这种人在权贵府邸的门口能看到一百个,没有任何一个贵妇人会在这种人身上多停留半息目光。
张三在她走过后微微抬了一下头,目光从她的背影上掠过。
周太夫人的背影,丰腴的身段在宝蓝色褂子中勾勒出一个圆滚滚的轮廓,臀部宽阔厚实,走路时在褂子下面一晃一晃的,不算是他的理想猎物,但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丰满白净的美人坯子。
不过这个女人不是他的目标,她是一张嘴,一张消息灵通的、爱聊天的、在京城贵妇圈中人脉不浅的嘴。
他需要的是她嘴里的东西。
张三收回目光,继续扫地,同一时间,他的意识平滑地切换到了另一具身体上。
清虚观正殿后面的清修室中,李四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理了理道袍的衣襟,长身而起。
他走出清修室,沿着回廊来到了正殿的偏厅,这间偏厅是专门接待来宾的地方,陈设清雅,一张紫檀木的条案上摆着一只汝窑梅瓶,瓶中插着两支含苞的白梅,墙上挂着一幅淡墨山水,博古架上几本线装道经,空气中飘着一缕淡淡的沉水香。
周太夫人已经被仆妇引到了偏厅中,正坐在客椅上四处打量。
“周太夫人安好。”李四跨入偏厅,微微欠身,声音清朗温和,月白道袍在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三缕长须垂在胸前,乌发如墨,紫金冠在头顶闪着暗光。
周太夫人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呀,玄清真人!果然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她的声音洪亮热络,带着一种中年妇人特有的圆滑爽朗。
“老身久闻真人大名,今日总算得见了。”
“太夫人过誉了。”李四含笑在主位坐下,仆妇端上了两盏新茶。
“贫道不过是个修行之人,何来仙风道骨,太夫人今日驾临清虚观,是为了祈福延寿之事?”
“可不是嘛。”周太夫人端起茶盏吹了吹。
“老身这把年纪了,眼看着一年不如一年,我那不孝的儿子倒是有心,四处打听哪里有好的祈福道场,前些日子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真人的名号,说是京里好几位老诰命都在真人这里做过法事,回去之后精神好了许多,老身就想着,也来讨个吉利。”
“好几位老诰命”这几个字让李四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的面色不变,微笑如故。
“贫道的道行浅薄,不过是借天地灵气替有缘人疏通经脉、祛病延年而已,算不得什么大本事。”
“真人太谦了。”周太夫人摆了摆手。
“老身可是听说了,贾府的老太君前些日子在真人这里做了几天法事,回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样儿,我家那个不孝子的媳妇前日去贾府给王太太送花笺,回来就跟我说,说老太君的气色好得不得了,简直比她女儿辈的人还精神呢。”
李四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分。
“贾老太君是有福之人,天生与道家灵气相合,加之贫道为她配了一味秘制药浴,内外兼修,自然见效快些。”
“秘制药浴?”周太夫人的眼睛亮了。
“真人,这秘制药浴……老身也能做么?”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太夫人若有缘,自然也可以。”李四不急不缓。
“不过这药浴的方子需因人而异,且药材珍稀,配制不易,太夫人若有意,贫道先为您做一场基础的祈福法事,探探您的体质根基,若是与道家灵气相合,再从长计议。”
“好好好。”周太夫人连连点头。
“全凭真人安排。”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李四微微颔首,话题顺畅地从“法事”转入了更轻松的闲聊,这是张三在李四这具身体里设定好的流程,法事的细节可以慢慢谈,他真正想要的,是这位周太夫人嘴里的那些“闲话”。
京城贵妇圈的闲话,尤其是和宫中有关的闲话。
他不需要刻意引导,周太夫人本身就是个爱说话的人,给她一盏好茶、一个好听众,她能从东家长聊到西家短,从谁家的儿媳不孝顺聊到谁家的老爷纳了小妾,从年节的物价聊到宫里头的风向。
最新地址uxx123.com“真人可知道,老身上个月还进了一趟宫呢。”周太夫人的话匣子果然很快就打开了,她的嗓门大,说起话来手势频繁。
“我那不孝子虽然只是个侍郎,但他媳妇的姑母是宫里头尚宫局的掌事,托了这层关系,老身偶尔也能递个帖子进去给太后娘娘请个安。”
“哦?太夫人竟能面见太后。”李四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
“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想必风采不凡。”
“太后娘娘啊……”周太夫人的声音微微低了几分,不是刻意压低,而是那种说起大人物时下意识的敬畏。
“太后娘娘自然是好的,端庄持重,对下人和气,老身那日请安时太后还赐了一碟桂花糕呢,只是……”
她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左右看了看,偏厅中只有他们二人,仆妇都被她遣到了外面。
“只是老身瞧着,太后娘娘的气色不太好。”周太夫人凑近了些,一副说秘密的模样。
“脸上虽然上了妆,但底子还是能看出来的,暗沉,没有精神,眼底下两团青,老身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是没睡好。”
“太后娘娘日理万机,操劳了些也是有的。”李四不动声色。
“操劳?”周太夫人撇了撇嘴,那个撇嘴中有一种只有女人才懂的意味。
“真人是出家人,不懂这些也正常,太后娘娘今年才五十五,按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您知道,太上皇在位那些年,宫里头宠的是谁?”
“愿闻其详。”
有声小说地址www.dh123.co“甄太妃呀。”周太夫人的声音更低了,但语气中有一种说人八卦时特有的兴奋。
“太上皇当年对甄太妃那个宠法,啧啧,整个后宫都知道,别说太后了,就是太皇太后都得给甄太妃几分面子,太后娘娘这些年,怎么说呢,就是个摆设,太上皇一年到头去她宫里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李四的表情维持着温和的微笑,但他在张三的意识深处记下了每一个字。
“太后娘娘被冷落了这么些年。”周太夫人继续说。
“全靠着儿子争气当了皇帝,这才翻了身,可翻了身又怎样呢?太上皇虽然禅了位,人还活着呢,太皇太后还坐镇寿安宫呢,太后娘娘在这宫里头,上有婆婆压着,旁边还有个曾经的情敌时不时刺她两句,你说她能好到哪儿去?”
“太皇太后与太后的关系,可还融洽?”李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面上过得去。”周太夫人想了想。
“太皇太后到底是长辈,太后娘娘也是恭顺的人,不敢顶撞,但老身听我那不孝子媳妇的姑母说过一嘴,说太皇太后对太后娘娘算不上多亲热,太皇太后那个人,怎么说呢。”她压低了声音。
“厉害。”
“厉害?”
“厉害得很。”周太夫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掌了几十年的后宫,连太上皇都要让她三分,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点头谁也办不成,老身听说,太皇太后如今虽然年逾七旬了,但脑子清楚得很,寿安宫里头的宫人太监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造次,就连甄太妃见了她也要恭恭敬敬的。”
李四微微颔首。
“如此说来,太皇太后是后宫的定海神针了。”
“可不是嘛。”周太夫人叹了口气。
“可惜啊,定海神针也有生锈的一天,老身上个月进宫时,碰巧在回廊上远远瞧见太皇太后的銮驾经过,隔着那么远也能看出来,太皇太后的精气神大不如前了,走路都要两个人扶着,脸色……老身没看太清,但据我那不孝子媳妇的姑母说,太皇太后最近时常头疼,精神恍惚,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方子开了一摞,都不太管用。”
“太皇太后年逾古稀,凤体有些不适也是常事。”李四说,语气平和。
“太医院既已在调理,想必不至于有什么大碍。”
“但愿如此。”周太夫人又叹了口气,然后她的话题一转。
“对了真人,老身还听说一件事,那个甄太妃,最近身子也不太好呢。”
李四的右手在茶盏上轻轻转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一个动作,如同拨了一下算盘的珠子。
“甄太妃?”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多不少。
“甄太妃不是一向保养得宜么?”
“保养得宜也架不住年纪大了呀。”周太夫人摇了摇头。
“甄太妃今年也六十二了,年轻时候确实是个绝色,到如今虽然老了些,但据说风韵犹存,可最近几个月,听说她时常腰酸腿疼,精神也不如从前,太上皇虽然退了位,但对甄太妃的关照还是不少的,专门派了两个太医驻在她宫里。”
周太夫人说着说着又凑近了些。
“老身跟真人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些宫里头的老娘娘们啊,表面上锦衣玉食、天下太平的,其实日子难熬着呢,太皇太后七十了,太后五十五了,甄太妃六十二了,还有那个武太妃六十了,王太妃虽然年轻些也五十了,一个个都是守了活寡的,太上皇年纪大了早就不行了,新帝又不可能去临幸先帝的妃子,这些女人啊,关在那宫里头,能干什么呢?就是日复一日地老下去,哎。”
她这一声“哎”叹得真情实感,倒像是在替那些宫中的老娘娘们鸣不平。
李四微微一笑。
“太夫人心善,不过贫道以为,富贵如天家者,虽有外人不知之苦,但太医院的调养、后宫的供奉,总不至于让她们受了委屈。”
“太医管得了病,管不了命啊。”周太夫人感慨道。
“人老了就是老了,谁不想再年轻几岁呢?真人您看看贾府老太君,去您这儿做了几天法事,回去整个人焕然一新,老身听了心里头可痒了,您说,那些宫里头的老娘娘们若是知道了,能不动心么?”
李四笑而不语,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周太夫人没注意到李四微笑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存在的光芒,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法事的具体安排上,两人开始讨论法事的日期、时辰、供品等细节。
一炷香后。
法事安排敲定,周太夫人满意地起身告辞。
“真人,那老身后日巳时再来。”她在门口又回头。
“对了,真人若不嫌弃,回头老身给您引荐几位老姐妹,她们听了贾老太君的事,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呢。”
“太夫人有心了,贫道随时恭候。”李四欠身。
周太夫人笑吟吟地走了,仆妇丫鬟前呼后拥,软轿重新抬起,沿着山路晃晃悠悠地往城里去了。
李四站在偏厅的门口目送着那乘软轿消失在松林深处。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偏厅,关上了门。
偏厅中只剩他一人,沉水香的余烟袅袅,日光从窗棂中斜斜地照进来,将他月白道袍上的暗纹映出了淡淡的光泽。
他在条案前站定,闭上了眼。
意识在两具身体之间无声地切换着,如同一个人同时在两面棋盘上落子。
与此同时。
清虚观正门外的台阶上,扫地的张三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拄着扫帚,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珠半闭着,看似在打瞌睡。
但他脑中的那张棋盘正在飞速重新排列。
周太夫人的闲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宫中格局的一角,零碎的信息在他脑中拼合成了一幅渐渐清晰的图景。
太皇太后,七十岁,后宫实际掌权者,城府极深,近来身体不佳,太医束手。
太后,五十五岁,当今皇帝之母,太上皇正妻,被冷落多年,恭顺温驯但暗藏心思,气色不好,眼底发青,没睡好。
甄太妃,六十二岁,太上皇宠妃,曾经的后宫第一人,如今失势但人脉深广,最近身子也不太好,与贾府有暗中往来。
武太妃,六十岁,太上皇另一妃子,目前信息不多。
王太妃,五十岁,太上皇晚年册封,后宫老辈中最年轻。
五个女人,五个守了活寡的老女人,五个关在深宫里日复一日老下去的女人。
周太夫人那句话在他脑中回响:“谁不想再年轻几岁呢?”
张三的嘴角在那层干裂的嘴唇上缓缓地弯了起来。
他开始在脑中排列优先级。
太皇太后是第一优先,原因有三,第一,她是后宫最高辈分,拿下她就等于拿下了后宫的制高点,第二,她与贾母是几十年的至交,信任链的传导最为自然,第三,她近来身体不佳,对“恢复青春”的渴望最为迫切。
但太皇太后也是最难的,七十岁,城府极深,威严至极,不是你拿一碗药浴就能忽悠得了的,必须有足够的铺垫,足够的证据,足够的时间。
贾母是那把最关键的钥匙,太皇太后会注意到贾母的变化,她会好奇,会追问,贾母会半推半就地透露一些东西,然后太皇太后会派人来查,查到了真相后,她会在矜持和渴望之间挣扎。
这个过程不能急,要让贾母的“活广告”效果再发酵一段时间,让贾母再做一两次续灌,让她的变化更加明显,明显到连太皇太后都瞒不住。
太后是第二优先,原因也很明确,她是当今皇帝的母亲,拿下她意味着间接触及了新帝的核心圈层,而且周太夫人的话暗示了一件事:太后被冷落多年,身体里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欲望,一个被冷落了几十年的女人,一旦打开了那个口子,会比任何人都疯狂。
甄太妃排第三,她人脉广,与贾府有暗中往来,身子不好又听过贾母的变化,一旦太皇太后沦陷的消息以某种方式传到她耳中,她的嫉妒心和好奇心会同时爆发,她会主动找上门来的,这种人不需要你去攻略,你只需要在她面前晃一晃诱饵。
武太妃和王太妃排后,信息太少,不急。
张三在脑中将这五个名字按优先级排成了一列,如同一个猎人在地图上标注了猎物的分布。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太皇太后,太后,甄太妃,武太妃,王太妃。
五个深宫中守了活寡的老女人,五具年逾半百的丰腴肉体,五个在锦衣玉食中一日日枯萎衰老的骚穴。
谁来填?
她们的丈夫不行了,她们的太医治不好她们的老,她们的权力和地位换不来一夜好眠,她们在深宫里烂着。
但他可以。
他那根粗如小臂的巨屌可以,他那蕴含逆天之力的精液可以,他和他的分身,两根巨物,三日三夜的灌注,可以让她们起死回生,让她们的枯穴重新泛滥,让她们年轻二十岁。
而代价只是跪在他这个扫地老头的胯下。
张三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四月午后的空气,松木的清香,泥土的腥味,远处山涧的水声。
他在这些气味和声响之中想象了一个画面。
一个七十岁的太皇太后,穿着全套凤冠霞帔,被他按在暖玉榻上,华贵的宫装从胸口被撕开,那对硕大无比的、因年岁下垂的巨乳从裂口中弹跳而出,他的手掐住那对沉甸甸的老奶子,他的龟头抵住那道几十年没被碰过的、全白耻毛覆盖着的骚穴口,她的嘴里还在喊着“大胆”和“放肆”,但她的穴口已经湿了。
他的裤裆里猛地一跳。
粗壮的棒身在粗布裤裆中蠕动了一下,如同一条蛰伏的蟒蛇在窝中翻了个身。
张三睁开眼,嘴角那个猥琐的笑又浮了上来。
他拎起扫帚,继续扫地,慢慢地,漫不经心地,一个最卑微、最不起眼的老杂役。
谁也不知道这个老杂役的裤裆里正硬着一根能让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们跪下来含的巨物。
谁也不知道他正在为那些深宫中守了活寡的老太后、老太妃们量身定做一张天罗地网。
他只需要等。
等贾母的青春效果继续发酵,等消息从贾母传到太皇太后的耳朵里,等那个七十岁的老太后在震惊和好奇中派人来查,等她亲眼看到不可能的奇迹,等她的矜持在岁月的恐惧面前一寸一寸地崩塌。
然后,她会来的。
她们都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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